近日，有学者建议把“农民工”改为“新工人”或“新移民”。笔者认为，“农民工”的名称虽然不合适，但换汤不换药的改名不如不改，改“名”的前提是改“实”，实至名归才有意义。

　　什么叫“农民工”？“工”是指工人，但是，明明是“农民”，怎么又是“工人”呢？原来，一个人如果出生在城里而当了工人，那他便可以成为真正的“工人”，即使他有机会当了农民，他也还是工人，绝不会有人叫他“工农”或“工民”，或者即使有干部去当了农民，也不会成为“干农”或“干民”；而如果出生在农村的话，即使他当了工人，也还是农民，所以他就是“农民工”。

　　那么，为什么没有农民当学生叫“民学”，只有当工人叫“农民工”呢？这是因为学生是过渡性的身份，城市——对农民也是开放的，在我们社会，学生考上中专就可以当工人，考上大专以上学校就可以当干部。改革开放以后，我们的城市又给农民提供了新的开放形式，只是代价十分昂贵。一部分农民（以及其他城市的人）因为经商取得了较高的经济地位，他们来到自己户口所在地以外的城市，其中有人直接购买了这些城市的户口，有人则按照市场规则，也享受了这些城市的优质教育、医疗、文化等等资源，也成了这些城市的居民。农民工因为收入有限，无法享受国家制度安排以外的市场化的城市资源，无法立足时就只能退回农村，要想赚钱就再回城市。

　　工人和干部都住在城里，他们之间还有一定差距，所以也没有干部当工人成为“干工”的。过去干部比较客气，称工人群众为“老大哥”（称农民为“兄弟”），但真正的老大是干部。重要的是，因为工人和干部同为城里人，有着基本一致的利益。农民住在农村，他们的利益很难得到照顾，实际上，通常是城里的政府以国家的名义，需要什么就到农民那里去拿，如果政府为农民做了一点什么事情，则被称为“送温暖”、“反哺”、“支持”等等。

　　农民工成不了工人的要害是，工人是城里人，他们有“市民待遇”，即其城市居民身份所拥有的一系列制度性的安排：改革开放前是国家固定、低价供应食品和各种生活用品、安排工作、提供较好的医疗保障和教育资源等等；改革开放以后，市民待遇主要是国家低价提供远远优于农村的教育、医疗等等资源供应和社会保障，等等，从而享有高于农村的生活质量。国家以城乡两种户口区分城里人和农村人，农民没有城市居民身份，即使当了工人，国家也不提供相应的待遇。只要农民身份不变，他们就只能回到农村，按照农村土地制度等制度安排，以土地作为最重要的生存保障。所以，真正要改变的是农民和市民身份不同即给予不同待遇的不平等、不公平、不公正的制度安排。

　　两种身份人为地把中国人分隔成了两个社会，这是现阶段中国社会最大的不和谐因素，要全面建设小康社会，要建设一个符合社会主义物质文明、政治文明、精神文明和和谐社会要求的社会，就必须按照统筹城乡发展、统筹区域发展、统筹经济社会发展等要求，坚决破除这种划分城乡社会的制度安排，把平等、公平和公正还给农民，让所有中国人成为我们社会制度的平等的受益者，能够共享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成果。

　　民革中央·蔡永飞